第(2/3)页 那块肉嚼在嘴里没什么滋味,她只嚼了两口便咽了下去。 杨过倒是吃得自在,边吃边逗陆无双说话。 他问她溪里有没有摸到鱼,问她柳叶刀保养过没有,问她晚上想住多大的客栈。 陆无双一一回答,说到高兴处,声音亮得能把树上的鸟惊飞。 程英坐在旁边听。 杨过这人对陆无双的态度和对她截然不同。 对陆无双,他有一种粗糙的、不讲道理的宠溺,像养一只小兽,打两下骂两句,回头又把最好的肉递过去。 对她呢?每句话都带钩子,每个动作都压着火候,不紧不慢地收线。 她把这念头吞进肚子里,和着鸡肉一起咽了。 午饭收拾干净,三人翻身上马。 往南走了不到十里,路上的行人就变了模样。 先是零零散散几个挑担的老汉,穿着补了又补的粗布衫,低头赶路。 再往前走,路边开始出现拖家带口的人群。妇人背着包袱,男人推着独轮车,车上堆着锅碗和被褥。 小孩跟在后面跑,有的穿着鞋,有的光着脚,脚底板磨得发黑。 杨过骑在马上,把这些都看在眼里。 他在前世见过太多这种画面。 新闻里,纪录片里,历史课本里。区别在于,那些画面隔着屏幕,而这些人就在他马蹄边上走。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倒在路边的土坎上,脸上糊着泥,肚子鼓胀,眼珠子灰蒙蒙的,已经不怎么转了。 他旁边蹲着一个女人,手里攥着半块干裂的糠饼,一边掰一边往男孩嘴里塞。 男孩嘴唇动了动,嚼不动,糠渣从嘴角漏出来。 陆无双勒住了马。 “相公。”她的声音矮了下去,眼睛盯着那个男孩看了好一阵。“我们身上有干粮,给他们一点吧?” 杨过在马上坐了几息,没说话。 这种场景他在终南山下来的一路上见过不少。 关中从去年秋天起就断了收成,蒙古铁骑虽然暂时退了,可战火烧过的田地种不出粮食,朝廷的赈济又运不过来。 老百姓只能往南跑,跑到哪算哪。 “帮不了。”杨过拉了拉缰绳,让马继续走,“咱们三个人三匹马,把干粮全撒出去,这条路上的流民连十分之一都分不到。你救了这一个,后面还有一百个。官府的事,不是江湖人管得了的。” 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:“去襄阳,找到黄蓉,找到郭靖,那才是正经事。那两个人手里攥着南宋半壁军事命脉,他们发话,比你在路边发一百块饼管用。” 陆无双闷闷地把头低下去,不再开口。她知道杨过说的是实话,可实话有时候比假话更让人难受。 程英也看着那个孩子。 她想到了自己五岁时的陆家庄,那时候陆无双躲在水缸里,她被师父带上了桃花岛。 她们都是被大人的祸事牵连的孩子,只不过运气不一样。 她把目光从那个孩子身上移开,收回到马鬃上。有些东西想多了没用。 三人沿着旧驿道又走了大半日。 杨过记路的本事极好。 第(2/3)页